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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来又忆挖野菜
[来源:本站 | 作者:原创 | 日期:2018年4月27日 | 浏览73 次] 【  】 

春来又忆挖野菜
杨兴梅

      日日升暖,原野渐现新绿,又到挖野菜的时节!
      如今人们生活提高,鱼肉嫌肥,蔬菜厌腻,追求健康绿色生活方式成为时尚。野菜不但堂而皇之地登上高级饭店的餐桌,还成了人们日常生活的保健食品,被人们推崇备至。
      每当看到三三两两挖野菜尝鲜儿的人,我总会回忆起小的时候给猪挑菜的情景。什么是挑菜?就是挖野菜!
     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,不但大队、小队有养猪场,各家各户也都养猪补贴家用。那时的猪常年野菜裹腹,只拌少量糠麸,辛辛苦苦养一年才能出售换钱。
      冬天大地一片萧条,猪们在圈里踱步晒太阳,吃着日日不变的食物,那是人们平时掰下不要的白菜帮子或者秋天晾在房顶上的萝卜缨子。如果主人家改善生活捞顿面条或包顿饺子,猪也可跟着沾光,喝到热乎乎的有面香气味的汤。可惜整个冬天也没有几次这样的好待遇,那时的猪就盼着春天来临吃点儿新鲜蔬菜改变口味吧。
      春风总是来得那么慢、那么慢,都说五九、六九隔河望柳,可是直到九九柳枝才泛青下垂。这时,母亲会递给我一个篮子:“地里菜出来了,去看看吧。”篮子是父亲编的,做工精巧、结实又漂亮,现在想来都是精美的艺术品,但在那时它只是挑菜的工具,我甚至有些厌恶它。
      早春的风还有些凉,放眼望去田间到处是荒芜的土色。仔细找寻,会在枯草下发现点点新绿,那是最早破土的野菜,不知学名叫什么,不过两寸大,像绿色的花朵平铺地面。它后来可以长到一尺高,我们把它叫“老公金”,只要它一出现,地里就有挖菜的孩子们了。
      仿佛是孩子们的奔跑呼唤,沉睡一冬的野菜渐渐苏醒,蒲公英、苣荬菜、荠菜、蕨菜、车前子、灰灰菜等相继从泥土中钻出,大地一片生机。
      脱去厚重的冬衣,邀着伙伴来到希望的田野,在春光里挑菜就有了踏青的欢愉。阳光和煦,春风拂面,湛蓝的天空飘着朵朵白云,麻雀和燕子们在头顶吱吱喳喳、飞来飞去,野菜、野花在微风中摇曳生姿。我们已不屑那种最早出现的野菜了,它紧挨地皮茎叶干硬,猪不太喜欢。大家只青睐一种叫“打碗花”的野菜,俗称“杨苗”。它短戟状的嫩叶颜色翠绿,根茎清甜,开小小的粉红或白的喇叭花,家禽、家畜都喜欢吃。这种野菜遍生田间、地头、沟垄、路边,千百年来就在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、绵延不绝。
      何止“杨苗”,眼前每一棵寻常野菜其实都“出身显赫”。带着“采薇采薇,薇亦作止”的欣喜,唱着“参差荇菜,左右采之。窈窕淑女,琴瑟友之”的情歌,踏着“采采苤苡,薄言采之,采采苤苡,薄言有之”的节奏,这些野菜似乎正从千年前的时光里一路旖旎走来。诵着诗经的风雅,嗅着野菜的鲜活,忽然生出“今人不见古时菜,今菜曾经伴古人”的感慨啊。
      日子一天天过去,野菜更加繁盛,随着天气变暖,猪又有了新的食物——马齿苋。
      在肥沃的西红柿或瓜地里,紫红色的马齿苋层层叠叠地铺在地上。它们肥硕粗壮,甚至开出小小的黄花结出细密的黑籽撒落地上,完成生命的全部过程。路过的孩子们只能眼睁睁看着,不能放到自家的篮子里,因为地里有专门“看青”的人,阻止人们进去摘瓜挑菜。
      暑假时,小伙伴们会相约到离村稍远的玉米地去挑菜。那里平时去的人少,所以野菜多些。吃过早饭,戴着草帽,背着柳条筐,小伙伴们钻进一人多高的棒子地。棒子地密不透风,又晒又闷,需要不时用胳膊抹去脸上的汗水,为偶尔发现成片的马齿苋而欢呼,也为只见到猪不喜欢的野菜而沮丧。那时,孩子们都有一个朴素的心愿——在野菜茂盛的日子里尽量多挑些、再多挑些,好让猪多吃快长啊……
      岁月悠悠,不知什么时候起,这些长耳大肚的家伙远离了我的生活。
      我常常梦到童年的小村庄,梦到院中凉棚似的丝瓜架。看着门前那片粉红色“大麦熟”盛开时正满心欢喜,旁边圈里的“八戒”们就会打破这番美好。它们冲我噢噢乱叫,仿佛几天没吃食的样子,于是冒一身冷汗惊醒过来。
      回想梦中种种,不禁怅惘,时光倏忽已过四十年,曾经的清苦生活早已一去不复返。记忆中的单纯和快乐,却随着岁月的沉淀越来越清晰地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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